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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產、加護病房、體重停滯、每小時討奶——乃森媽的哺乳起點比很多媽媽都更艱難。從針筒採集初乳、到月子中心的混亂瓶餵、再到 IBCLC 泌乳顧問到來的那一刻,她才明白:不是奶不夠,是對自己和寶寶都沒有信心。
預產期的前一個月,我突然破水了,也在同一天,我奮力產下小男人。小傢伙來到世界上還不到一小時,就因為呼吸窘迫被送進加護病房。原本幻想中嫩嬰自個兒爬上媽媽乳房尋乳的動人畫面,也只能改成拿著小針筒一滴一滴的採集初乳,前幾回甚至只有可憐兮兮的 0.5cc,連一管都湊不滿,經過每三小時不分晝夜的努力,終於得以和小男人的食量抗衡。
住進月子中心後,月子中心的作法是確保嬰兒能一次睡滿四小時再討奶。小男人因為一直提早醒來,20多天大的他,每餐已經要喝到130cc的奶,而我就像一只人體行動大奶瓶,沒怎麼在睡覺並長時間處於擠奶的狀態,身上總是掛著兩個接奶瓶在房間走來走去。半夜兩次擠奶各40分鐘,常常擠到睡著然後嚇醒翻倒集乳瓶,真的是心碎了無痕。
回家了,滿月的小男人還不到三公斤,低於生長曲線的1%。這時候他每餐已經得喝到140cc才不會提早起床,而榨乾我也只能擠出110cc。我甚至夢到我老公跟我說今晚家裡有客人,要我去擠三十碗奶,做成花生牛奶給客人吃!我開始焦慮了,於是回家那晚,我打開了第一罐配方奶。
然後,嬰兒哭了。說明書上寫著挖很精準的平匙,對飢餓零容忍的小生物開始憤怒,嬰兒聲嘶力竭。我白眼一翻,決定直上塞奶,我要改回全親餵。
但好像也沒有那麼順利,我一直在揣測小男人喝了多少,為何每小時都在討奶,我以我餵不飽他的前提在看整件事。於是,董老師來了,一位很溫柔的國際泌乳顧問。她看完我目前哺乳的方式,給了我一些建議。我用顫抖焦躁的語氣述說我的不安,老師堅定的鼓勵我:「妳不是奶不夠,是奶太多。」瞬間,我的心被釋放了,我滑下了懷孕以來的第一滴眼淚,我才發現,是我對乃森沒信心,對自己也沒信心。
因為一直怕他喝不到奶,總是一邊喝不到幾分鐘就急著換邊,兩顆輪來輪去,自以為這樣他喝到比較多,殊不知奶量要靠奶陣而不是存貨,搞得寶寶一直只喝到前奶,沒喝到脂肪較多能提供飽足感的後奶,加上前奶的乳糖成分高,乃森一直放屁滲便,一天高達13次,紅屁屁變本加厲。
於是我選擇去相信我的嬰兒,也相信自己,去體會和享受親餵。即便小男人什麼都看不清,他會用軟趴趴的身體蹭~蹭~蹭~到胸間,然後用軟軟的脖子奮力撞頭撞到正確的位置,接著大口而準確的啾下去。用盡吃奶的力氣這句話原來不是比喻,這是多麼美好的畫面。小男人自己喝飽會轉頭吐出捏捏,想吃大餐小餐自己決定無限暢飲,完全將主權回歸哺乳類小動物的覓食方式,寶寶一定不會餓到自己!
剛開始的幾天,我就像行動電源隨時掛著「喝奶森」,也練就了單手上廁所、用餐、用腳趾頭夾手機、遙控器、蓋被子等技藝。而半夜則是無限夜奶,每當乃森開始手腳波浪舞時,我就把他撈過來,他閉著眼睛內建GPS,啾一聲開始喝奶,我們一起睡,喝完我再把他丟回去小床,寶寶從頭到尾睡眠不中斷。就這樣,漸漸達到美好的供需平衡。
兩週月,乃森的臉澎了,尖下巴消失了,乾扁的腿褲肉也長出來了。我也徹底實施「母嬰一體」,每天都隨身攜帶這隻怕無聊的小生物到處趴趴走。揹巾配上哺乳巾,帶寶寶出門越見得心應手及輕省。陪媽媽聽講座、開會、查經班、逛街、吃飯、甚至做SPA,洗頭髮都難不倒他,連散步都能餵奶,小男人清醒的時間拉長了,隨時餓了「啾」奶就是乖寶寶。
我堅信每個媽媽都是有奶的。誠如董老師說:「通奶要先通腦,觀念正確,姿勢正確,堅持一下,海闊天空。」之後不用帶媽媽包、不用洗擠奶器、不用消毒奶瓶,甚至他連奶嘴也不吃,每年還省下新台幣35,000的奶粉錢!
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之間的愛和默契,是誰也取代不了的。親餵就是一段先苦後甘的旅程,我很享受,妳也會的。
奶量不足的焦慮、體重停滯的擔心、每小時討奶的疲憊——這些都是可以透過 IBCLC 泌乳顧問找到答案的問題。妳不需要一個人猜測、一個人擔心。